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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区的路比较窄,更是尘土飞扬。路边也很少有人家,李平带着我们走下坡,来到一户人家门口,没有看到“商店”或者“小卖部”等字样,不过房子的外观似乎能说明这家的生活还可以。我们跟着那两个小姑娘走进右边的屋子,掀起厚厚的门帘,走不出一步就会碰到玻璃柜,那是小商店常有的呈列商品的东西。四个人在屋子里显得很是拥挤。“有没有吃的?有没有水?”看了一圈似乎也没找到饼干之类的东西。我更忘了这里不会有矿泉水这样的商品。女主人看了看我们,说你们不要吃饼干了,吃方便面吧,我想大概饼干有什么问题吧,也没多问,因为我发现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了。看来只能如此,我和Y一人一袋方便面,剩下的钱给两个小家伙买了一些糖。现在已经想不起来方便面的味道了,只记得口腔里干燥的厉害,我开始极度渴望找一家餐厅好好吃一顿,说实话,以往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。 边吃边走,我不停地问李平,是不是快到了,是不是快到了!她总是说一个字:是。可我总也看不到人家,倒是路过了他们的学校,由于地势有些高,我们没有上去,想着回来的时候再说。现在要抓紧时间到李平家里看看。因为依照沙校长和我们商量的路线,我们还有三户人家要走,而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了。 我怎么也没想到,整整一天,我们只走访了五户人家!在每一户人家的停留最多不超过20分钟。时间都被用在了路上。原本打算在去洪沟村的路上去走访另外两家石柱湾的村民,时间可能是个问题。我们开始商量是否去洪沟。 按理说,去洪沟更有必要,因为那个村子在好几个山梁后面的山沟里,沙校长说那里没有小学,曾经有人在大队部的两间房子里教孩子读书,也算是个学校了,后来房子被挪作他用,学校就办不下去了。最近的学校也就是石湾小学,那些孩子每天要走近20里山路,再冷的天,他们赶到学校都是满头大汗,大约有20几个孩子在石湾读书,成绩都还不错。洪沟村大部分人姓海,在李平的舅舅家里正好碰到他的一位同学,在大连读书,他就是洪沟人,姓海。给我们讲了一些情况,叮嘱我们去了之后应该找谁等等,因为我们的不能马上就出发去洪沟,所以我们和他无法同行。看看太阳,再看看远处的云彩,我担心真如沙校长所言,第二天会下雪,如果我们到时候还在洪沟,我们一定会被困在大山里,只能靠两条腿走出山去。我已经完全无法估计时间和路程了,只好走一步算一步,和Y商量好,如果找到马自真家,时间还来得及的话,我们就去洪沟,否则就回固原。 除了洪沟,还有一个村子叫新山,这个村子和洪沟的情况差不多,但是两个村字的方向算是相反,这次在固原山区的这两天,我们没能走完一个村子! 走在路上考虑问题,路途于是变得不是很长,来到一个断崖一样的地方,李平说她的家到了,我有些纳闷,这里分明是个土坡啊,哪里有人家!他们几个已经走下去了,我也赶快跟上,Y及时地提醒我不要踩到那个小破筐子,那是扣在下面的窑洞烟囱上的。 这里的人家有些让人出乎意料,原本什么都没有看到,走着走着一转身却发现那里有房子。这大概就是在山区吧,给我这个从小在平原地区生长的人很多困惑。 李平家的窑洞似乎不是用来住人的,没有窗户,只是一个又矮又窄的门,走进里边只有一个感觉-压抑,压抑得我想冲到外面深呼吸。炕上铺着一层好像是塑料,我都不记得有没有被子了!窑洞上方有一个洞,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,或许是通风口吧,用一个破尿素袋子堵上,好像随时要掉下来。李平的叔叔让我看她的父亲烧伤的照片,我只扫了一眼就推开了,我只想赶快出去,不愿看到这些悲惨的证据,我早就发现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很糟糕了。

从锅台那边走出一个女子,吓了我一跳。她的脸上大概是擦了雪花膏之类的东西,象是面粉那样白,头上裹着一块浅色的方巾,我猜她还没结婚,看上去年龄比较小。她很快躲了出去,我赶紧让李平和弟弟妹妹们站在炕边上,给他们拍照。又叫他们出来,在院子里多拍两张。和她家一个院子的另一口窑洞是奶奶家的,比李平家的情况好一点,至少有窗户!李平的弟弟带着孝,院子里有好几个小男孩戴着孝,孝帽上还缝着一小块红布,我打算离开之后问问Y,这是什么标志。

从李平家出来,身后跟着一群年老年少的人,好像我们是要离开家走西口,出远门,家人都出门相送。李平的小叔叔更是带着我们走了一段路,给我们指去马自真家的路,这是个很老实的小伙子,我问了他的年龄,22岁,穿着一身校服,说是他的在外面读书的亲戚送给他的。小伙子和我们说再见之后就一直蹲在山坡上,看着我们往前走。上到另一座山中腰的时候,我回头看到他还在那里,看不清楚表情,那件蓝白相间的某个学校的校服在黄土山上格外醒目。路上我问了Y小男孩的孝帽上的红布是什么意思,他说这应该是说明这些孩子是第五代重孙。 我和Y爬了一半就都不行了,停下来休息,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。右手边正好有几家人,房子都很矮,两个姑娘收拾得挺利落,站在当院,这里很安静。我们多休息了一会儿。我们没有上去和那几个姑娘寒暄,继续赶路。这时候太阳正在山顶,往前路上看的时候,感觉有些眩晕,好像阳光是砸在我的眼睛上。道边有一棵树,萧条又寂寞地伫立在那里。我很想和它合影,只是没好意思开口让Y帮忙。 身后赶上来两个小男孩,看上去都挺憨厚,其中一个皮肤黑一些的,憨厚中透露出强干的样子,我猜想这个孩子将来应该能有出息。另一个有些腼腆,属于要很用功读书才能有出息的那种,我在一边自以为是地想这些事情,偶尔也和他们聊天。四个人做伴走了挺长一段路。翻过山头,我们能够看到远处矮一点的几座山丘,马自珍家要转过那个山丘,还有很长一节子路呢。还好,这一段都是下坡,走起来也算轻松。路上经过一块地,用地膜整理过,好像是春麦。我在想,这个黄土山上,用地膜大概是浪费了吧,那土松软得留不住种子,地膜大概是起固定的作用更多些。 这一路感觉轻松了很多,身上的汉开始感觉到凉意。很巧的是,我们在路上碰到一位大叔,他正要去马自真的兄弟家,实际上,也不算巧了,本来就没几户人家,去同一户家的概率都很高的!他带我们走到山背后,我才发现面前豁然开朗,我们来到了一个大峡谷一样的地方,远远地能看到几户人家,对面的山上好像还有一群羊。大叔站在山坡上对着山下的一户人家大声喊着什么,那家人出门回应。我和Y坐在土坡上休息了一会儿,看这山下的那几个站在院子里的人朝我们张望。我们没有力气喊了,不过需要下去看看,尽管那家的房子是砖砌的,算是我们看到的外表最好的一户人家了。只是这里没有路,我们只有横渡梯田!一层一层的梯田,我们还需要锻炼跳跃的本领。我的棉裤有些窄,走起山路来更是累,现在城市里连棉裤也讲求设计,追求好看,这在山区里只会带来麻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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